ㄧ場關於記憶的聖戰

約莫在1990的時候,美國突然有很多關於童年被性侵的司法案件,許多婦女在中年時,回憶自己童年曾經被人性侵的記憶,多數的(假想)加害人都是親人。記憶研究大師Elizabeth Loftus在當時就做了很多的努力,灌輸社會大眾以及法官ㄧ個觀念:人的記憶很有可能會出錯,她認為在多數的情形下,那些關於童年性侵的記憶應該都是假的。對這個議題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當時她和另一位作者共同撰寫的專書「記憶與創憶」(The Myth of Repressed Memory)。二十幾年過去了,這個局面有甚麼改變嗎?

研究者首先針對大學生進行問卷調查,了解他們是否認為有些記憶是可以被壓抑的,特別是那些創傷經驗的記憶,以及他們是否認為被壓抑的記憶可以透過心理治療而被回復。針對這兩個問題,都有超過七成以上的大學生都認同這兩個論點的真實性,但同時也有八成五的學生認同記憶是不可信賴的。

當然這其中也有很多的個別差異,例如:

  • 女性較傾向認為記憶是可以被壓抑的
  • 高年級的大學生對於壓抑記憶抱持著比較懷疑的態度
  • 大學入學考試分數較高的學生也較不同意記憶是可以被壓抑的
  • 邏輯思考能力好的大學生也較不同意記憶是可以被壓抑的
  • 較有創造力經驗人格的大學生,較同意記憶是可以被壓抑的
若和約莫二十年前的調查作比較,大學生對於壓抑記憶正確性的評估沒有差異,但對於治療師是否採用合法的程序讓個案回憶出那些壓抑的記憶,則有明顯的改變,現在的大學生較傾向認為治療師用不法的程序讓個案回憶那些被壓抑的記憶。
那臨床研究人員及實務工作者又是怎麼想的呢?他們針對臨床心理學研究人員、臨床實務工作者以及一般大眾做大樣本的問卷調查。結果有明顯的落差,臨床心理學研究人員,僅有三成不到的人認為創傷記憶可以被壓抑、以及壓抑的記憶可以透過治療再次被回想起來;但不論是臨床實務工作者,或是一般大眾,都有超過六成以上認為創傷記憶可以被壓抑,以及被壓抑的記憶,可以透過治療,重新被回想起來
這樣的落差是所謂的象牙塔的效應嗎?身為象牙塔中的一員實在沒有什麼發言的立場,但筆者覺得該去思考的應該是,就算那些回憶出來的壓抑記憶是假的、不曾發生的,只要這記憶對於個案有傷害,傷害就是存在的,就需要被解決。但實務工作者不應該用誘導、暗示的手法,讓個案把自己現在的狀態歸因是那些可能不存在的「壓抑記憶」所造成的。一般大眾則更應該小心謹慎,不要因為媒體的誇大報導,就相信了創傷事件的記憶是可以被壓抑、幾十年後又再次被回想起來!
去看研究的原文Are the “Memory Wars” Over? A Scientist-Practitioner Gap in Beliefs About Repressed Memory
去看主要研究者Lawrence Patihis的網頁,Patihis研究原主要研究的議題為人類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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